视野讯：时至今日，揭露发生在公司内部的欺诈和不法行为仍然主要依赖于吹哨者（whistlebolwer，即举报者）提供线索来源，但是，成为举报者就意味着经历一段艰难困苦的历程，以及一个难以揣测的结局。不过，最近由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与美国劳工部下属的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共同发起的行动可能会使举报者更安心地挺身而出，而欺诈事件的增长也让社会公众比以往更加盼望听到哨声响起。
仅仅在七年多以前，美国《时代》杂志将年度人物（Persons of the Year）的荣誉授予了三位女士，她们因揭露了发生在大型组织最高层的不法行为而被人们广为称颂。她们是：Sherron Watkins，揭露安然公司财务报表欺诈案；Cynthia Cooper，揭露世通公司财务欺诈案；Coleen Rowley，她那长达十三页的投诉信详述了美国联邦调查局（FBI）高层玩忽职守，以致丧失了可能阻止911恐怖袭击的机会。然而，自那以后，再未有人因此被授予同样荣誉。
当今社会越来越需要那些勇于说出真相以期带来正义的人士。多起欺诈案的重大和解正是因为举报者的帮助才得以达成，但令人担忧的是，重大的机构违法事件仍然层出不穷，而非偃旗息鼓。这种现象困扰着每一个具有社会公德的公民。
2009年，在迄今最大一宗医保欺诈赔偿案中，辉瑞公司同意以23亿美元了结非法营销Bextra（一种处方止痛药）的官司。该公司因擅自将Bextra的使用范围扩大到未经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FDA）批准并且具有潜在危险性的用途而被告上法庭。由于在此案中的举报行为，举报者获得了5150万美元的奖金。当年早些时候，诺思罗普·格鲁曼公司因其销售的用于军事卫星的电子元器件有瑕疵而向美国政府支付了3.25亿美元的赔款，这是有史以来涉及金额第二大的国防合同欺诈案。代表举报者提起上述诉讼的Phillips & Cohen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Mary Louise Cohen指出：“很显然《联邦防止不实请求法案》（Federal False Claims Act，译者注）极大地提升了政府应对欺诈的能力，而举报者在此发挥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
艰难的决定
据《现代医保》（Modern Healthcare）今年三月份的一篇文章《鸣响警笛》报道，美国司法部每年都有大约250宗不实请求案件进入立案调查程序。2009年通过此类案件，美国政府共获得了16亿美元的医保赔偿款，但人们相信这只是因欺诈行为而流失资金的冰山一角。绝大多数赔偿案件都是由举报者发起诉讼，他们因此分得了近1.64亿美元的赔偿金。不过，其中几位举报人警醒世人，发起举报并起诉成功的概率并不总是很高，并且他们是冒着失去工作甚至是结束职业生涯的风险进行举报，而结果却很可能是一无所获。一位涉及Medtronic公司7500万美元和解案的举报者如是说：“如果你是为了一夜暴富而举报，那显然是大错特错。”
在《现代医保》报道过的一桩案件中，举报者Bruce Moilan向其家庭（包括他的妻子及成年子女）隐瞒举报行为长达30年之久。正是由于他的举报，引起了一场对南德克萨斯州医疗系统公司（South Texas Health System）持续多年的秘密调查，并最终使他因分享赔偿款而成为了一名百万富翁，虽然南德州医疗系统公司否认有任何不法行为。Bruce Moilan对这段经历的看法体现了他内心的矛盾，他将之描述为一段“备感孤独而又备受恐惧的漫长时光。”虽然他具有双硕士学位和两个职业资格，“因为我选择去做正确的事情而失业了。”对于那些认为所在企业中发生了不道德或为违法事件的人，Moilan如此建议道：“我会告诉他们首先在公司内穷尽所有的内部解决方式，如果公司仍未采取纠正行为，或者整个治理体系无效，然后再和律师联系。”这个建议与美国管理会计师协会（IMA）颁布的《合乎道德的职业行为声明》中的有关条款十分相近。
医保领域中最令人不安的道德状况莫过于某些医药巨头卷入蓄意的不诚实行为。据《华盛顿邮报》2010年3月21日报道，辉瑞、礼来以及其他医药公司将和解重大违法行为指控所须支付的数十亿美金罚款仅看作是另外一种商业成本。哈佛医学院Jerry Avorn教授评价道，“许多医药公司的营销部门并不遵守任何职业行为或法律的界限”，道德在此显然是被人遗忘的。
欺骗行为的一种表现是将药品向“未标注”（即未获批准）用途推广的泛滥。这种行为表面上看是缘于新药进入市场时的高额成本，Jerry Avorn教授则指出这是医保体系机制混乱的又一实证，他称其为“这是一个走向崩溃的体系所无法承受的成本”。前述辉瑞案中的联邦公诉人陈述道，“辉瑞公司在明知无法展现疗效的情况下却反复推介药物，这是明显的违法”。除2009年的Bextra丑闻以外，辉瑞公司此前还因涉及其他药品的不法行为而受到过谴责，该公司也曾因行贿和隐瞒不利的临床医疗实验结果而被新闻媒体曝光。
举报人保护和SOX法案
尽管公众公司财务违法案件最近被媒体大肆报道，但举报者却不再是扣动扳机的人了。2005年10月的《道德》栏目以“吹还是不吹，一个困难的决定！”为题报道了SOX法案中举报者保护条款施行头三年后的情况。该法案中的举报者保护条款曾被称作为那些挺身而出揭露所在公司中财务违法事件的职员所编织的工作安全保护网。但是在SOX法案中，除去一项恢复原职务并支付欠薪的规定外，却没有任何惩罚措施以促使雇主遵纪守法。
在法庭宣判的首宗SOX举报者保护条款案中 ，弗吉尼亚州Floyd银行的首席财务官被裁定在2004年元月恢复原职，因为即使没有证实违法事件，举报者保护条款也仍然有效。然而该银行并没有重新雇佣此人，而是在初审宣判后选择继续支付高昂的法律费用把官司打下去。2006年10月此案被上诉至联邦法庭，要求执行2005年2月由美国劳工部行政法官作出的为此人恢复原职务的裁定。上诉后被驳回，而美国最高法院2009年4月拒绝听取对此判决的上诉，这也就宣告了此案的终结。
今年元月13日，SEC宣布了一项为个人与企业设立激励措施的动议，以使他们在SEC的调查与执法活动中保持充分如实的合作与协助。此项动议提供了新的手段以帮助调查者获得强有力的第一手证据，它将在识别与欺诈图谋有关的背景、参与者、受害者和不当得利等方面带来难以估量的前期帮助。
SEC举报与执法揭秘中心最近也在强调举报者保护，并在其网页中加入了OSHA举报者保护项目办公室的链接。OSHA作为美国劳工部的所辖部门之一，其任务是执行所有涉及雇佣岐视的法律，包括联邦民事权利、消费品、环境、公共卫生以及工作场所的安全。OSHA发文通知举报者保护措施于2008年起适用于消费品制造商、进口商、自有品牌商、分销商以及零售商的雇员。
今年3月18日，OSHA裁定一家田纳西州银行为一位前财务高管恢复原职并支付超过100万美元的欠薪、利息、诉讼费、损害补偿和其他补偿等。在3月3日一宗相似的案件中，OSHA裁定一家加利福尼亚州技术公司向一名因举报公开批露文件草稿中的错误信息而被解雇的工人支付欠薪及利息，并另行支付大约60万美元的损害赔偿。OSHA裁定这两家企业因解雇举报者而违反了SOX法案中的举报者保护条款。
负责OSHA的助理劳工部长David Michaels表示：“保障雇员不用担心遭到报复而向其雇主提醒欺诈行为是非常重要的，上述裁定重申了雇员举报违反SEC法规的权利，也重申了劳工部保护此项权利的承诺。”时间会告诉我们针对此裁定向劳工部法官和联邦法院的上诉结果，是否会维持原裁定目前还不得而知。
总之，SEC与OSHA的共同努力很可能会开辟一条褒扬举报人的新时代道路。将举报者保护的领域扩展到公众消费品以外的非上市公司，其结果是企业将更为遵循所得税法，并为社会整体带来更大的益处。
注：《联邦防止不实请求法》（Federal False Claims Act）
美国《联邦防止不实请求法》规定的公益代位诉讼制度是为了防制政府合同的承包商通过提交虚假的请求谋取不当利益而设计的，所规范的对象涉及到以联邦政府资金支付的各种采购活动。这一制度允许知情人直接对有不实请求的法人或个人进行告发起诉，成功后将获得一定的酬金，并可以获得相应的权益保障。这一程序为美国国库挽回了大量损失，也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
